|
始料不及。 昨日,舅舅五七忌日,从元旦前入医院检查,只几日,身体硬朗如他,突然,说走就走了。 他生前的所有荣光和口碑,就此,阳阴两隔。我相信,此后的很长时间,只余几个人之间的口口相传,然后,湮灭。 昨晚,大雨如注。 收到朋友的短信,说论坛上发生的矛盾,你不劝劝?当时我还没上得论坛,不知道发生了这般天崩地裂的事情,只淡淡说了句,认知上的问题,劝不了。 生死面前,何人在意是非对错。
众人都能看开的鸡毛小事,忽然演变成如此结局。除了当事人心中的沟壑,我无从猜疑其间叵测。 我相信他们有一千个不得已的说法,甚至有一万种理由作出此举。他们,原本是比我睿智和多才,比我更有骄傲的资本。但我仍要在这里叨扰几句,明知不明事件真相,任何的话语都是无足轻重的,也讨不得半分的理解,但作为仍挂名的现任版主,不说,不足以舒我心中酒气。
陈升在1999举办过一个《明年你还爱我吗》的跨年演唱会。期间,特增设了“情侣座”演唱会门票,将一个人的票分成俩张,男券和女券,两张合一起前来观看才有效。 售票当天,票子被抢的一张不剩。那时候,所有的情侣都觉得这将是一个浪漫又温馨的日子,也是一个表现内心忠贞无二的特好时机,所有的情侣都觉得两个人会与天长和地久,就算地老了天荒了,那也是天和地的事,他们,不消说一年,就是海枯石烂,也会永远在一起。 一年以后,坐在场内的情侣却是寥寥无几。陈升面对着那一个个空座位,脸上带着怪异的歉意,他用尽全身力气,唱完最后一首歌:把悲伤留给自己。
开始的时候,都是相亲相爱的,可是,能走到最后的却那么少,那么少。 少到如今的黄昏,我们仰头,星星已无几。 可是,他人的喜乐悲苦,投影在我们的心中,也成了我们的悲喜。
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,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,被我们遗忘了。 庆幸的是,我一直都能很理性地看待身边所发生的所有事情。 可悲的是,我是一个感性的人。 所有的情绪,我一样没有逃过,说感同身受或许太过,但我同样经历了你们的悲欢。
我相信,你们经历的事,是我用尽所有心智也不能揣测一二的,如同你们此前的感受,用天塌地陷来形容,也不足以填平心中的意难平。
但这一切,仍不妨碍我们事后冷静下来,回头问一下自已的初心,建立论坛的初心。 当经历了这五年来那么多的委屈和非难,甚至遇到更多的不可理喻的事情都坚持了过来,最后,我们是不是非得亲手砸烂祭坛,从此,心无神明,无拘无束。
禅宗有一则公案,南泉禅院东西两堂的和尚在争夺一只不期而至的猫。 东院的和尚说:“这是咱们东院的猫。”西院的和尚说:“这猫是咱们西院的。” 南泉禅师便抓起这只猫,说:“你们说句合乎佛道的话来,这只猫就得救,否则我就斩了它。”众和尚面面相觑,均默默无语。 于是南泉就把猫斩成两截。 晚上,南泉的大弟子赵州回来了,南泉便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,并问:“如果你当时在场的话,会怎么做?”赵州听完后,并不作答,只是把脚上的草鞋脱下来放在头上,走了出去。 南泉感慨道:“如果你当时在场的话,便会救了猫儿的命。”
刀可以杀人,也可以救人。鞋却是用来走路的,放在头上,便是本末倒置了。那只猫本该得救的,如今不得不杀了它,这样的做法,无疑是本末倒置。 忘了的是佛教弘扬的初心。
我后来的理解是,不杀生是佛教的初心之一,可为了一群不明佛理的和尚,不得已,杀了一只猫。最后求的又是什么呢?原来,心中桎梏,原比杀生,伤害性更大。 佛教讲究因果。有因必有果,不知空,自然不识不二法门。
就此前望,禅宗六祖慧能得五祖弘忍衣钵时,深夜向南潜逃,就此隐居15年。 因何如此落魄,被神秀的弟子一路追杀,不为名声,只为传承和护持正法。 后来,自六祖慧能后,再无七祖,但禅宗的顿悟,传承至今,追随者无数。
本是执棋盘之牛耳者,如今,或为心中执,或为意不平,或为无法一舒心中块垒,率先掀了棋盘。 我无意为其中任何一人说教,我不曾经历你们心中苦楚和一百种非人的煎熬,当我们各有所执与所念时,若不退一步,此题已无解。但任尔百般理由,至少,我没有一丁点理由,为掀棋盘者唱半句赞歌。
忽又想起六祖慧能的偈诗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 如今,只化作无限感慨与怀想。
|